不同年代人心中的年味记忆

2019-02-05 09:43
编辑: 穆涛
来源: 陕西传媒网

 

  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。人常说,“过年就要有年味”,提到“年味”,你想到的是什么?是街头高挂的大红灯笼,耳边传来的声声爆竹,还是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坐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?可能是这样的年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,近几年,总有人提及,“年味越来越淡了”。

  “年味”真的淡了吗?人们期盼的年味到底是什么?新时代年味又有了哪些新变化、新含义?近日,三秦都市报记者采访了7位不同年代的市民,倾听他们心中的年味记忆。

  40年代

  年味是大年初一的一碗臊子面

  今年73岁的冯蕊娃,1945年出生于西府地区的一个农村家庭。提及幼时的新年记忆,她感叹,那时候虽然也讲究过年要吃点好的穿件新的,但大多数农村家庭都条件有限,仅这两点实现起来就很不容易。幼年时,她最期盼的,便是大年初一早上的那碗臊子面。

  “西府人逢年过节、遇上红白喜事都讲究吃臊子面,面条擀得油光水滑,再浇上一勺热腾腾的红汤,那可真是吃上一口,给个皇帝当也不换。”冯蕊娃说,如今,吃顿臊子面对所有西府人来说,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可在那个年代,这是他们赶上过年才能吃到的“珍馐”。

  “臊子面臊子是灵魂,平常时节家里根本没有闲钱拿出来割肉做臊子。只有临近年关了大人才会买点肉,切得细细的炒上一盆。每次到了这个时候,我和弟弟就知道年要来了。”冯蕊娃告诉记者,小时候的每个大年初一,她总会早早醒来,伸长脖子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母亲端面出来,这个场景,是她记忆里最深刻的年,那口面条的味道,是她心里最久远的年味。

  50年代

  年味是锣鼓声声下的秧歌盛会

  对于幼时生活在牡丹江海林市的付建国来说,年味是热热闹闹贯穿整个正月的秧歌盛会。

  今年62岁的他回忆,东北的冬天很冷,但严寒根本无法阻挡人们过大年迎新春的热情。一到腊月,大大小小的村屯都会组建起自己的秧歌队,然后紧锣密鼓地排练。到了大年三十晚上,这场盛会就正式拉开了序幕。村子里的学校或小广场通常是这场盛会的表演场地,表演一般会从当天晚上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甚至更久。人们完全不用担心这种秧歌看久了乏味,因为这场盛会更像是一次集体大狂欢,各个村的秧歌队之间会相互“交流”表演——“就是你到我的村子里来演一天,我到你的村子里去演一下,每天都有新花样。”付建国说,那时候,他最喜欢听那喧天的锣鼓声,最爱看那些表演者们夸张的妆容和穿红戴绿的打扮。这些让幼年的他真切地感受到年的热闹与喜庆,也成为他记忆里抹不去的风景。

  60年代

  年味是拿着粮票布票去备年饭裁新衣

  在57岁的“老西安”徐满成心里,年味是小时候攥着粮票布票跟着父亲去代销店买副食,去裁缝店里扯做新衣的布料。

  他告诉记者,自己的父亲当时在西安一家国营厂里上班,他们家的条件跟很多人比算不错的,但也通常只有等到过年,一家人才能吃顿“奢华”的年夜饭。

  “那时候买东西还用的是票,买粮有粮票、买油用油票,想做新衣服得有布票。快要过年的时候,父母就会把积攒下来的各种票证拿出来,去买鱼、肉、蛋等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,用来凑年夜饭及招待亲戚。还会扯点布料给我和姐姐一人做身新衣服。”徐满成说,每年自己都最期待这个时候,父亲去买货时,他是一定要跟着的,还必须得把票抢过来自己拿着。如今再回想,那份对美食和新衣的渴盼,是带着那个年代烙印的年味记忆。

  70年代

  年味是大人给的压岁钱

  今年48岁的张红喜是周至县人,他的年味记忆,是关于压岁钱的。“我家在周至农村,小孩平时是很难拿到零花钱的,所以过年时候的压岁钱,可以说是每个孩子最期待的。”他告诉记者,那时候人们的收入普遍不高,消费也比较低,大人们给起压岁钱不像现在动辄几百上千,通常就一两毛钱。但就这一两毛钱,也往往使他们高兴半天。

  “那时候,条件一般的家庭,压岁钱给1毛的多。我到现在都记得,我婶娘刚嫁到我家来的那一年,一出手就给了我两毛钱压岁钱,可把我高兴坏了,拿着向小伙伴们炫耀了好几天。”张红喜说,那个年代,一毛钱能买8颗水果糖,能买一本小人书,自己将钱攒起来,全部拿去买了《神笔马良》《哪吒闹海》《孙悟空大闹天宫》等小人书。这些小人书与压岁钱连起来,一同构成了他的年味记忆。

  80年代

  年味是全家人围坐一起看春晚

  80后陕南小伙张姜磊的年味记忆,是与一台黑白电视机联系在一起的。

  他告诉记者,自己的父亲是改革开放初期最先走出乡村去外地打工的那拨人,这使得他家成了他们那个小山村里最早拥有电视机的人家之一。

  1983年,首届央视春晚一炮打响。从那时起,大年三十晚上一边包饺子吃年夜饭,一边看春晚,就成了约定俗成的过节方式。而张姜磊正是在这样的方式中,度过了一个又一个辞旧迎新的温馨时刻。

  “我还记得刚买电视那几年,不少人都来我家‘蹭’看春晚,我爸妈也总是拿出瓜子糖乐呵呵地招待大家,经常大半夜了家里还热闹得不行。”如今,张姜磊的孩子都7岁了,家里的黑白电视早已被大尺寸的超高清液晶电视所取代,但看春晚这一“传统节目”,他们一家至今还保留着。用张姜磊的话说,年味就是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,这是他们这代人不可替代的记忆。

  90年代

  年味是经历春运后的一家团聚

  上世纪90年代,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,外出打工的人增多,“春运”变成了春节前不得不说的话题。90后姑娘王婧的年味记忆就与此有关。

  “小时候,我爸在广州打工,只有每年过年才能回来。而每次过年前,我妈最担心的就是他能不能买到票坐上车。年前大概有一个多月时间,家里的气氛都是焦虑的。”

  王婧说,有一年爸爸没买上票没能回得来,妈妈为此生了很长时间的闷气。而每次爸爸大包小包地赶回家来,总是家中最热闹最开心的时候,爸爸到家后会带着她去“下馆子”,还会要啥买啥,把她宠成“小公主”。所以小时候过年,她最怕的是春运,最期盼的是经历春运这一关后的一家团聚,这成为了她独特的年味记忆。

  00年代

  年味是“换个地方”感受年俗

  对于今年16岁的许鑫来说,年味是网购的各地美食,是电影院里爆满的贺岁片专场,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潇洒旅行。他告诉记者,小时候,自己最喜欢过年时跟着爸爸妈妈去走亲戚,觉得你来我往的很热闹,还有大大的红包可以拿。等上了初中,他发现,愉快过节的方式还有很多很多。这几年,他已经成了家里的小小“掌柜”,会在春节前建议父母如何度过。

  比如今年,许鑫一家五口就打算去云南过春节。“去外地,能感受一下那边的人是怎么过年的,也能把爸爸妈妈从一场场聚会中‘解放’出来,好好放松一下。”提及这样过年会不会少了些年味,许鑫称,“这是新的年味。”

  专家:

  不管形式如何变

  家庭团圆始终是主题

  针对年味是否变淡了,昨天,陕西省社会科学院文化专家王晓勇也向记者谈了自己的看法。

  王晓勇称,年味是否变淡,要看从哪个意义上来说。春节作为我国的一个传统节日,它强调了一种仪式感,比如说放炮、祭祀祖先、拜年,都体现了这种仪式感。而现在的春节,更多地在与现代化生活接轨。“比如说我们为了空气能够纯净一些,不准放鞭炮。”王晓勇说,从仪式感及传统意义上来说,可能年味确实在变淡,但要从过年的内容上来说,它是有发展的,更接近于现代文明。

  另外,现在的年味在形式上更具多样性,比如微信红包的出现、支付宝“集五福”活动大受欢迎等等,可以说,一些年味随着时代的发展变淡了,但是又有新的、更符合当下时代的年味“冒”了出来。

  王晓勇同时分析,大家之所以感慨年味淡了,其实反映出来的不是传统文化的消失,而是大家对一些可能出现的家庭伦理问题的焦虑。比如可能很多人都担心,现代生活节奏这么快,本来一家团圆的时候就少,年味淡了之后,亲情是否也会变淡?针对这一点,王晓勇认为,不管年味的形式如何变,家庭团圆应当始终是过年的主题。 记者 张晴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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